胭脂何以流成河
杨凡
从玉皇尖下来,卢氏的文联主席张双成说下一站是YAN子河。是哪个YAN,当时因为从“尖”上下来,已经是腿重脚轻,走路如同蹦迪,分不清是汗水和雨水,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疲惫不堪时就没有文化人和作家所特有的好奇心理。自以为是的在心里思忖:燕子河啊,一定是有很多的小燕子啊。那也应该像我们老家的燕子山一样,满山遍野都是燕子才被誉为燕子山。燕子河怎么讲?燕子能成河?不准确。就想问问,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力气说出来。可以想象人都累到了何种地步。算了,到了地方就会明白的。
车在原始森林里穿行,雨后的山林清新而静谧。有悦耳的鸟鸣和蝉唱,小松鼠瞪着黑亮的小眼睛在草丛中蹦蹦跳跳,有两只山鸡很暧昧地拥在一起,人家正在谈情说爱呢。我们的到来把它们惊散了。坐在车后的小美媚不满地说。分开后的山鸡有点不满意似地慢腾腾地一前一后缓缓地走进草丛。我好象发现了奇迹似地说:你们看,这两只山鸡的皮毛一样,可是一只拖着很长的尾巴,另一只没有尾巴?小美媚就用鼻子哼了一下说:真是无知少女啊。有尾巴的是公的,没有尾巴的是只母的。噢——我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动。正在感动的憨笑,有叫不出名字的披着漂亮的羽毛的飞禽落在新辟的土路上悠然似闲庭散步,就像城里的女人在逛街。任你怎么按喇叭它也不理不睬,直到它认为没有意思了才扇动起美丽的翅膀盘旋而上,消失在重峦叠翠的密林中。留下一串鸟语,那鸟语分明是在说:我为什么要讨好你们?你们来到我的地盘了还要我让道吗?偏不,偏不!你们人类不是有本事吗?我虽然没有你们的拳头大,可是你们在我这个小飞物面前不是也无可奈何吗?嘻嘻嘻……眼望着小鸟儿唱着飞翔而去,不解其中滋味的人们只有纷纷喟叹:这个小家伙真逗。不怕人呢。为什么要怕呢?山里的老虎豹子豺狼猛兽什么没有见过啊,可是它不是在这个大山的怀抱里生活的安祥而恬然吗?其实,这不正是一种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吗?我们生活在有着高智商却总是绞尽脑汁去戗害同类的所谓文明社会里,人们的服装越来越超薄,人们的心灵盔甲却越来越厚重,和生活在这个原始社会里的无忧无虑的小鸟相比我们人类显得多么的愚蠢和无知啊。看到这个憨态可掬无所畏惧的小鸟,每个人的心里都会产生不同凡响的感受吧?多想多想在这里留足啊,甚至于想在这里安下营盘来,永远永远不再回到那个所谓的文明社会去……
到了燕子河,看到墙壁上的字才知道这是颜子村,村外有一条很宽阔的河床,河床中间的大石小石中穿流着一泓清水。村人说的这条河因村而得名。颜子河——颜是颜色的颜,看看河里的水和其它的河水并无两样,只是多了沌清和湛蓝。有点失望。正在这时,有位老者一旁说这条河最早也叫“胭脂河”的。“就是女人们擦的胭脂”末了,老者还补充了一句。就是这句补充,立刻使我有了精神气儿。噢?就是我们女人们常用的那种胭脂?老者笑笑点点头。胭脂河?胭脂河!有味。还有点色情。站在暮色轻罩的胭脂河桥上,望着上下数里的河床我有点想入非非了……
关于胭脂这个词汇,应该说是在没有上小学以前就有记忆了。在蒙蒙胧胧的年龄知道这个蒙蒙胧胧的叫胭脂的词汇是听大人在娶新媳妇时说的。大人们说新媳妇要胭脂就像嫁妆一样必不可少。要那个东西干什么?擦脸蛋儿。擦上以后脸蛋儿就会红红的很好看。于是就记住了。小女孩儿也想好看嘛。不记得在哪个新媳妇的新房里就见到了这个叫胭脂的东西。也可能是有意在寻找吧。一个小小的纸盒里,揭开纸盒盖子,里边有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绒布做的面朴,拿起小小的绒布面朴,沾一点叫胭脂的粉状的东西,踮着脚尖对着镜子悄悄地在干干黑黑瘦瘦的还没有长大的小脸上使劲儿地擦拭,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有人进来!赶紧踮起脚尖把小纸盒放在人家的桌子上的小梳妆盒上。一不小心,怕处出鬼,慌乱中碰倒了什么东西。大人进来了,问咋啦,赶紧连声回答说不咋不咋。惊恐地在大人的疑惑的目光中赶紧逃窜,怆慌中,一头钻进了又一个大人的怀里。大人骂道说:疯妮子,没有长眼啊,跑什么跑?不怕撞到墙上碰破鼻子将来没人要?跑出去老远才躲到墙角,从裤袋里掏出用胶布粘住的小破圆镜偷觑,虽然我也很用力的在脸上擦拭,可是我还是在我可怜的小脸上找不到一点胭脂的痕迹。我很失望和懊悔。是我的脸太黑了还是那个叫擦胭脂的根本就不管用?正在懊恼,有双小手捂住了我的双眼,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开始暴跳:我都知道你是谁!快放开快放开!我的脸,我的脸啊。小伙伴赶紧放手跳到我面前瞪着奇异的小眼看着我:你咋啦?你的脸咋啦?我是怕他的两只小脏手把我脸上的胭脂沾掉了。可是小伙伴并没有在我的脸上发现什么奇迹而大惊小怪。这个家伙最爱大惊小怪了,可是今天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又一次失望袭上心头。我不甘心地双手托住她的脸让她看看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小伙伴看看摇摇头说什么也没有啊。从那时起,我就感到做为女人,此生与胭脂无缘。也与漂亮无缘了。因为底色深,再怎么鲜亮的化妆品都产生不了它应有效果的。
对胭脂的更进一步了解是在书本里。书本里面提到的胭脂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在皇宫里流经过的河,再怎么清亮的水出来时都会被脂粉染成红色的河了。当然这是在说宫里的生活多么的糜烂。那么我眼前的胭脂河该有怎样的传说呢,向上向下我做了像抛物线一样的无限的暇想,想着这个略带情调的胭脂村边上的胭脂河的来由。这条河在沧海桑田的递变中该不也是什么后宫里流出的河?
篝火晚会后曲终人散,独自徘徊,一轮明月悬在头顶,多久没有看到这么明亮的月儿了?跟在身后的小美媚说:是啊,这里的月亮都比我们城里的亮啊。这里没有一点污染,山是纯情的水是纯静的空气是纯净连头顶的月亮都是原始的清洁啊。我们为这片净土而感叹。感叹之余又回到了那个无法释去的疑惑:为什么叫胭脂河?黑影里有个声音向我们叙述: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恶僧在玉皇尖的西南侧建了一座寺院,寺院用琉璃瓦覆顶,故叫“琉璃庙”。当年的“琉璃庙”香火很盛,可庙里的恶僧却专干那些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的勾当。他们把抢来的民女蹂躏后关在一个很大的地窖里,地窖里阴暗潮湿,那些被抢来的民女长久不见阳光,在火把和烛光的映照下脸色显得惨白。恶僧为了满足其淫乐的目的,就弄来胭脂强迫她们涂脂抹粉装扮起来。地窖里有一条暗河与山下的河流相通,抢来的民女天长日久的用暗河的水洗脸,结果把暗河的水都染红了。这条被染红的暗河顺着河水流下山去,就被村民们称为“胭脂河”了。还有一种说法是:当年玉皇尖的寺院香火很盛,四省八县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来这里朝拜。到玉皇山下后,为了表示对佛的虔诚,姑娘媳妇们就用河里的水洗手净面,结果就把河水染红了。颜子河也因此得名。科学家们不是说有高山的地方多少年前还是沧海呢。而山顶上的巨石为什么会在那么高的地方?不会是人们把它抬上去的,它原本就在那个地方,海水退去了,它没有随它而去,它留在了这里。一留就是千百万年啊。所以,我想,现在的胭脂河在多少年前或许真的有它浪漫而色情的故事呢,只是没有人记住它了,它太古老了。也因了它的古老美丽,才会让人们去探密,让人们去暇想,让人们去思索韶华已去而风韵存的胭脂河的今天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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