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

　　2004年12月26日，这是个全世界都难以忘却的日子。印度洋一声长啸，十几万甚至更多的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人们刹那间惨遭不幸，永远地离开了他们热爱的一切和深爱着他们的人。风光旖旎的海滩顷刻间变成了露天停尸间，医院里到处都是装满尸体的口袋，人们的哭声、呼唤声响成一片……

　　我无法亲历惨境，但那凄凉的一幕幕由屏幕、由各种媒体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它使我想到了唐山的地震、驻马店的洪水、包头的机难、还有各地不断的火灾、矿难等等。人类啊，幸福与灾难共存！一些由于人类自身的原因，使大自然一次次暴怒惩罚着我们，多少个鲜活的生灵化为乌有。然而，人类还在不停地相互草菅。阿富汗连绵不绝的枪声，伊拉克不停的爆炸，世界范围的纷纷争争，何时停息？多少人在人为的灾难中丧生，又有多少人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在贫穷、饥饿、战火中倍受煎熬。

　　一个人走了，却把痛苦和悲伤留给多于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人们，他们何时才能抚平内心的伤痛啊！记得去年的清明节，阴雨霏霏，凉气蚀骨，一个身着单薄的中年妇女在那天的黄昏，在一个十字路口燃着一堆冥币，赶路回家的我在摇曳的火光中分明看见那女子满脸盈泪。没有哭声、没有哀嚎。但我清楚地看到了那心底的痛楚。我从来不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但看到那人伤心的样子，我真的期望逝去的灵魂再现，来安抚那受伤的女人。因为我知道，在那种时刻，是多么渴望看一眼逝去的亲人，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是人们所说的阴魂

　　两年前，一场意外，短短几分钟，我可爱的、不满八岁的小侄永远闭上了那天使般清纯的眼睛。当得知这一不亚于印度洋海啸的噩耗时，我平生第一次那样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以至于在后来的两年里，每每想到天真活泼的小侄再也无处可寻，我的心便如刀绞，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第一次感受了刻骨铭心的滋味。在想小侄的日日夜夜里，我真的希望小侄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好多次下班回家，在楼梯的拐弯处，我总感觉到藏在暗中的小侄会像往昔一样扮着鬼脸叫我一声姑姑，纵使我明知道那就是他的魂，也不会害怕，可终久没有出现，既是在梦中，我也很少梦见他。于是在思念和痛苦中，我有些希望人死后，应该有灵魂。当这种想法说给母亲及弟妹们时，他们竟和我一样。几年了，提起小侄，他们都泣不成声。弟弟几个月便骨瘦如柴，弟媳青春红润的脸庞突然间变得蜡黄，我便体会到他们的痛苦远远超过了我。小侄在家族中是侄辈中最小的一个，又十分的聪明可人，因之，小侄离去后，全家人长期处于一种难言的痛苦中。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一生豁达大度、乐观做人，从没把坎坷放在心上。但这次，她突然间苍老了，变的沉默，变的脆弱，甚至有一段时间，我们都怀疑母亲患上了老年痴呆。在一次和一个许久未见面的老姐妹叙旧中，我才明白了母亲的痛究竟有多深。母亲拉着那位姐妹的手，满眼是泪，哽咽着告诉她：“我的最小的孙子没了，就骑个儿童车摔了一跤，没了……是老天让我老了老了遭罪呀……”母亲的一只手不停地在脸上抹着。我是第一次看到母亲那样痛苦，她扭曲变形的苍老的脸让我的心无法克制地颤栗。我在一瞬间感觉母亲是那么的可怜、孤独，也许她是家族中受苦最深的一个。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有机会，我便劝说母亲，可她总是无语。

　　大家的痛苦一方面源于小侄太小，不该早早离去，但更主要的还是小侄的天真、聪慧、可人。记得一次，我对大大小小六、七个晚辈们说，年终，谁考试考的最好，我奖给谁一部电脑。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表态，唯有他不言声地偷偷笑。问他谁最有可能得到电脑时，他很自信地说：“当然是我了，我是最优秀的。”这让我好不惊喜，因为那时他还不到七周岁。记得一位邻居对我母亲说：“这孩子呀，专门来给人留念头的。”是啊，这种思念和痛苦也许是永远的。

　　一个孩子的离去给一个家蒙上了如此厚厚的阴影。那么在印度洋海啸中，在伊拉克战争中，在非洲难民中，在各种灾难中，又有多少个像我小侄一样的孩子离开了父母和亲人，他们的亲人心中的痛呢？

　　悼念、追思、捐款。2005年元旦，美丽的香榭丽舍大街不再有以往的繁华与喧嚣，布满的黑纱难以承载全国人民的哀思。我们的国家取消多年不变的元旦晚会。又有多少个家庭、多少个亲人在慢慢忍受着这永远的痛

　　痛定思痛，人们也会不断地反思，那就是怎样让我们的生活永远充满阳光，让人与人、人与自然、国与国之间和谐相处，创造我们宁静、温馨、和谐的世界大家园。在这个家园中，没有战争、没有恐怖、没有地震、没有海啸、没有空难……让人们的痛苦和灾难少些、再少些。

　　事实上，大自然是可知的。媒体不断地报道：一句古训挽救了一个渔村，10岁的女孩救了几百人，几只大象救了一群人等等。“如果海水退去时速度很快，那么海水再次出现时的速度和流量会和退去时完全一样”，“海滩上起了很多泡泡，然后浪就突然打过来，这就是地震引发海啸的最初情形”，等等……如果这些预示大自然灾害的知识普及到更多的人，如果懂得这些知识的人及时观测、预报，如果各种预警机制早日完善，我想大自然的自然现象都不会成为人类的灾难。至少将会使灾难降到最低点。那么战争呢？恐怖活动呢？一切人为的灾难呢？真的不想听到枪声、爆炸声，不想看到那一幕幕难以忍睹的惨景。

　　(责编　 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