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育文

　　《道德经》是一部哲学著作，它不仅哲理深邃，蕴含丰富，含盖的生活层面广泛，就是在写作的语言表述方面也很有特色，为后人所赞叹不已。因此不少研究语言文学的学者、专家都把《道德经》作为文学作品在研究，特别注意研究它在文学方面的价值和语言修辞方面的特色。这方面的内容也是丰富多彩的。现仅就《道德经》在论述事理时，关于对比喻的运用，做点简单的介绍和说明，以便引起读者的兴趣，启迪学习的热情和自觉性

　　著者在著文立说时，为了准确清楚地说明事理，帮助读者对其所表达阐述的思想观点能够深入理解和领会，在文字表述中经常会使用一些比喻来说明。比喻就是以其所知喻其所不知，也就是用明白形象的事物来说明不易明白的事理。比喻是修辞学中非常重要的一种修辞方式。古今中外，凡是文坛上的大手笔们在写作中都很重视修辞方式。比喻是言语形象化的手段之一，有的学者说这乃是“语言艺术中的艺术”。综观古今中外各文史名著，都有巧妙的比喻运用，因而使作品出神入画，笔底生辉，闪闪发光，引人入胜。老子在《道德经》中，对事物形象的描绘，非常精彩。他善于动手对自然景物和生活中的具体事例作比喻，来阐发和说明深奥的哲学道理，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例如他以水、小鱼、草木、婴儿的生殖器、房子、器皿、战马、狂风、暴雨、风箱、车辐等事物和景象的枯荣变化和功能表现作比喻来论述他的观点。老子在论述冶理大国的道理时，以小鱼作比喻。他说：

　　“治大国，若烹小鲜”。

　　小鲜即小鱼。意思是治理一个大的国家，要像家庭做饭时煎蒸小鲜那样，不能乱摆弄，乱翻动，要轻移轻翻，不然就会破坏鱼形和汁水，在火候掌握上不能小，在佐料的调配上不能多也不能少，在时间掌握上不能太长也不宜太短。要掌握好分寸和适度，不然就影响其色香味。这个比喻形象又逼真，生动又贴切。老子将治理大国比作生活中常见的小事情，小常识，很有趣味。告诫人们治理大国，情况复杂，要谨慎从事。不能频繁扰民，不能朝令夕改，政策要有相对的稳定性和连续性，不要增加群众负担，要考虑群众的承受能力和认可程度。保持国家大局的稳定，保证群众和平的劳动和生活，这样才可以把国家治理好，才能出现太平盛世，达到提高综合国力和国富民安的目的。把冶理大国与烹小鲜放在一起，说明问题，比喻得十分恰当，非常巧妙，令人折服。老子在讲柔弱胜刚强时，以水为比喻。说明柔弱胜刚强的道理。他说：

　　“于下莫以易之”。（ 78章）

　　水是柔弱的东西，但水的攻坚能力是很强的，水用滴滴之力可以穿石，可以用细微之流渗透墙体倒屋塌房。洪水凶猛可毁城断桥，淹没村庄良田，水还可以锈坏尖锐的刃具，钢铁也不是它的对手。其它所坚强的东西，无法与它抗衡，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代替它。老子还通过水比喻人的人格形象。他说：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8章）

　　意思是水是世界上最善的东西，它善于滋润万物生长，而不为自己争利。水还有一个特征，就是往底处流，善于处下，不与其他事物争高低。老子以此喻国君或领导者不要高高在上，要善处人下，对下属要尊重，在群众面前要谦虚，不要目空一切，盛气凌人。要勇于承担一切责任和委屈。也就是老子讲的要懂得“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的道理。（39章）这样国君或领导者才能显示出高大的人格形象，在群众中具有权威性，也才能充分发挥出国君或领导的作用。

　　老子在《道德经》中，关于“无”与“有”的概念使用的比较多，很抽象，也很难懂。例如他说：“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11章）他讲的“无”不是绝对的不存在，什么也没有。而是看不见，但对人是很有用的“无”。他讲的“有”，是指具体的东西，是要花人力和才能创造出来的东西，是可以计算价值的，能给人提供便利的东西。“无”与“有”是联系一体的。他以器皿（如喝水的缸子为例）作比喻。说明“无”与“有”的关系。他说：

　　“埏填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11章）

　　意思是用粘质陶土作成盆、碗、喝水缸之类的器皿，中间是空的，当中这个空间可以盛东西，这个空间就是所谓的“无”就是老子所说的“当其无”。空间的外边即边缘是陶土作成器皿的形体。这个器皿才能使用，才如老子所说的“有器之用”。就现代人看的报纸来说也是“来”和“无”的统一。报纸上介绍的各种信息和知识，是属思想领域的东西，属于精神范畴的东西。对人很有“用”，这就是“无”的用处，印刷在纸张上的文字图案这就成了报纸，报纸是传播知识和信息的载体。人们用报纸获取知识和信息则很方便，为人提供了便利。这就是“有”的功能。老子讲的“有”和“无”的辩证关系，其道理是很深刻的。但要从理论上给以说明是很费心思的。老子通过陶土做器皿的比喻，把这个道理说的清楚明白，使人通俗地理解了他提出的哲理。当然从更深层次上讲，老子又说“无中生有”，即哲学上讲的“无中生有”。人们想利用一个小的空间盛东西，就得作出一个带空间的器皿供人使用。一旦这个器皿出现，这样就从“无”中生出了“有”。人类所有的发明创造，就是这样构想出来的。老子提出“有生于无”的命题，是总结了人的创新思维的规律提出来的。事实上，凡是具有创新思维的人，总是先从“用”上考虑新产品的，然后再考虑设计创作新产品的模式，一旦新产品生产出来，满足了社会需要，这个新产品就成为一个新创造，新发明，并获得专利。“无”驱动人们对“有”的思考，“有无相生”，即相互生成。这个道理是很深奥，很深刻的。但经老子用陶器作比喻把它说得明白具体，很好领会和掌握。

　　老子在讲矛盾发展到一定阶段事物就要向反面转化时，他以人生和草木作比喻。他说：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76章）

　　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是柔软的，人老死后身体就变得僵硬了。草木生长的时候是柔弱的，当凋谢时就变成干枯的东西了。把事物矛盾向反方向转化说得很贴切，很容易理解矛盾转化的辩证法。任何事物发展都是一个过程，有产生、成长、消灭的过程。人们对事物的认识也得作为一个过程来看待，这样才能使思想与实际，主观与客观达到具体的、历史的统一。

　　以上简要进出几则老子关于比喻的事例就可以看出老子在修辞方面的功力。老折哲学思想是“重质轻文”。重质指的是不太追求语辞的动听感人和词语的华丽，也不太追求生动形象美。这是老子在修辞方面的主要特点。当然这与《道德经》是一部哲理书有关。老子写作中所表现出来的在修辞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他在修辞方面的修养和他的经历有很大关系。他长期担任周朝图书馆馆长，是个大学问家。平时阅读大量的文件和古典文学名著，博览群书，有着大量的知识积累和思想成果的吸取，同时作为一个思想家又善于观察社会和自然现象，具有丰富的感性知识和生活经验，在长期的文字实践中又掌握了许多修辞方面的技能和技巧。因此，当他静心著书时，各方的精华素材便会顺思而来，任其选用，巧加使用，跃于纸上，表现出脱俗超凡的辞章魅力。这一点对我们当今的人又是一种可贵的借鉴。写作是一种艰苦的著述活动，只要作有心人，肯动脑，关于积累和实践，在语言修辞方面就会有一个好的功底，写出的作品必定流传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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